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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交流]读张岱《柳麻子说水浒》

古方中医网管理员 药酒 2021-06-03 12:01:14 722 0 苘麻子泡酒

张岱早年间也是一介贵公子苘麻子泡酒。 衣食无忧,自言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枯虐,书蠹诗魔。明清换代,江山易主,他的贵公子生活也随着江山逝去,尝到了另一种人生况味。多舛的命运影响思想,江山破碎破碎的只是往日的贵公子生活。在张岱身上倒很少看到一种理想的破灭, 很少一种殉道式的热情。回忆过去根基是感受生活,倒有几分觉今是而昨非的意思,所谓始知首阳山二老直头饿死,不食周粟,是后人妆点语也。可见生活的真实面目从来不是书本上的豪言壮语和风和日丽.书往往是被阉割了的思想或是被阉割了的思想所写出来的.

  张岱写南京柳麻子说水浒,景阳冈武松打虎一节,“与本传大异,其描写刻画微入毫发,又找截干净,并不唠叨,吐腔叫喊,汹汹崩层,武松到店沽酒,店内无人, 地一吼,空中空缸空甓,翁翁有声苘麻子泡酒。闲中着色,细微至此”。好文字的魅力在于放大生活中某种感受,温暧我们日益粗糙的触觉。千百看下, 读到这样的文字,不禁心向往之。可惜时间无法逆流,时间机器也还没有造出来,柳麻子说水浒我们无法亲身体会,有幸流传下来的东西却全都变了模样。有幸流传下来的天桥上摆地摊的相声变成了艺术,荤段子不说了,改歌功颂德了,说些不痛不痒不清不楚的东西,笑不笑随你。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功过后人评的京剧成了国粹,要老外唱增加俺们的民族自尊心听了才有味。新瓶装不下旧酒,旧酒跟不上所谓时代,尴尬辛苦的是那些不停叫好的托。还不如听俺们的甜妹子唱歌,她倒是理直气壮直接了当的唱爱你一万年。唱出时代的心声和我们的无聊.话说回来,在这个声色光电互联网时代,俺们连自己的魂都丢了,找不着北的俺们都努力找回自己,张岱要是坐时间机器到俺们这边来,不知道会不会包场子追星?不过到后来他也没钱了,更大的可能性是象俺一样泡泡论坛看看贴子。无能为力的发些牢骚.

  第一次看水浒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不起那时候自己多大苘麻子泡酒。对武松打虎一节倒没什么兴趣,感兴趣的是喝得醉醺醺的武松把霸占别人地方正在吹风的蒋门神打了个狗吃屎。俺那时就想,谁帮俺打蒋门神就好了。由此可见,俺那时肯定生活在某种压抑之中,所以只对武松打某个具体的坏了感兴趣,对那只毒害百姓但对俺没有直接杀伤力的老虎倒没啥深切感受。还有就是张都监血溅鸳鸯楼一节,月暗星稀夜,杀人放火天,张都监和蒋门神在鸳鸯楼摆开了酒席,武松摸进厨房,满屋的菜香,武松好象还吃了一块肉什么的,这时有个丫环或小厮托着盘子过来,嘴里嘟囔着,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可怜这个无福之人说完这句话,就被子武松抹了脖子,而且武松还托着盘子愣没发出响声。时间过去很久了,记忆肯定会跟俺捣乱,不过对这句话俺是记忆深刻。因为对此俺和俺家那头牛有亲身体会.那时俺正放着牛呢,每天早晨5点起来放牛,这牛还挑食,山上的杂草不吃,非得让俺牵着牛头吃田埂边的嫩草,吃就吃吧,反正你吃过了得给俺家耕田。

  近来无事闲翻水浒,找到张都监血溅鸳鸯楼一节,满屋的菜香和那个小厮都失踪了,长长的一节变成了短短的一段,不知道是版本不同还是我记忆有误苘麻子泡酒。无法重温旧梦使我黯然神伤,文字是思想的外衣,思想往往被思想所限制,造成文字坎坷的命运,我怀疑这才是问题的原因。 有时想想,还不如象武松那样,喝个十八碗三碗不过岗,抡起虽然没有铁锤大不也甭管多大的拳头,打得那只老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先。再不然,干脆还喝个十八碗三碗不过岗,跑到老虎面前,说,您哪,吃了没,俺给您送早饭来了,那醉虾太小,填不了您那虎口,您吃了俺这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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