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

何谓“气功”?我国气功在发展过程中有哪些主要的流派

本文所属类别:[气功养生]来源:古方中医网 发布时间:2014-03-17 【字体:

22.何谓“气功”?我国气功在发展过程中有哪些主要的流派?

“气功”作为养生方法而家喻户晓,风靡全国乃至于称誉海外,还只是近十来年的事情。然而我国的气功源远流长,据有的学者考证,从成书于殷周时代的《周易》一书中已可找到古代习静养气的渊源。至春秋战国时期,道家经典著作的《老子》、《庄子》中有许多章句反映了气功修炼的内容。从《庄子·刻意》篇所述来看,以臻“寿考”为目的,修习“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上术习以为风,表明至迟在战国时代已有了相当一批气功家。这从我国现存最古的战国初年(公元前380年)气功文物资料——《行气玉佩铭》所载可资佐证。该玉佩刻有45个字的铭文,其曰:

行氣(气),实(吞)则滀(蓄),(滀)则神(伸),神则下,下则定,定则固,伺则明(萌),明则张(长),张则復(复),復则天,天兀春(桩)才(在)上,堕(地)兀春才下。巡(顺)则生,逆则死。

具体描述了行气(吐纳)的过程为:吸气而后,气自上往下蓄于腹下,既定而固气已;然后,则如草木之萌,由下而上行至巅顶,是为呼气。因此,吸气时气贯注于腹地.呼气时气上引至头巅,是行气的要诀。显然这并非是一般的深呼吸,而包涵有气的意念导引的意义,故而郭沫若认为“这是古人所说的导引,今人所说的气功”。(《奴隶制时代》)

“气功”一词所出较晚,据文献载述,晋代许逊在《净明宗教录》中有“气功阐微”之语,而于《灵剑子》中说明了“气若功成,筋骨柔和,百关调畅”的炼功后的效应。现代所称的“气功”,实际上赅括了古代吐纳、导引、服气(食气)、胎息、行气、练内丹、禅定、止观等不同的称谓和方法。我国著名的气功家刘贵珍认为气功是一种以培养元气为主的自我锻炼方法;也有人认为气功是一种很好的医疗体育锻炼方法;更有人认为气功是一种自我生物回授法,即在生理健康的物质基础上主动调节自身的意识精神,使之恢复自然状态。那么,究竟该怎样认识气功呢?宋人张君房编撰的《云笈七签》称气功是“以我之心,使我之气,适我之体,攻我之疾”的养生方法,可谓要言不繁。“以我之心”者,说明气功首先必须是意念的锻炼,也就是意守入静的“调心”;“使我之气”者,体现了在入静的基础上进行气的锻炼,即“调息”以和畅气血,疏通经络;“适我之体”及“攻我之疾”则反映了气功锻炼后强身与保健的两种积极效应。

气功锻炼到一定的程度,练功者体内某些部位会出现一些异样感觉。引起各种异样感觉的“气”,气功称之为“内气”。随着不同功法修炼者的不断修行,内气可逐渐增强,并在其意念控制下运行于体内,自主调节和协调脏腑生理活动,产生诸如降低代谢水平、增强免疫机能、改善和提高生理效价等综合效应,从而起到预防疾病、强身益寿的作用。当内气蓄聚到一定程度时,还可从练功者体内某一部位发放于外,称之为“内气外放”,也就是日常所谓的发放“外气”。发放外气者可以“布气”以治他人之病,这在我国古代文献中也早就有所记载。宋代著名文学家苏轼在《东坡志林》就记载了这种独特的治疗方法:

《晋·方技传》有幸灵者……吕猗母足得痿痹病十余年,灵疗之,去母数步坐,瞑目寂然。有顷,曰:扶起夫人坐。猗曰:夫人得疾十年,岂可仓卒令起耶?灵曰:且试扶起。两人夹持而立。少顷,去夹者,遂能行。

此则载述,将幸灵布气治痿痹久病的经过及其疗效描绘得栩栩如生,使人有身历其境之感。苏轼载引之后,更以己所历验之事为征,指出:

学道养气者,至足之余,能以气与人。都下道士李若之能之,谓之“布气”。吾中子迨少羸多疾,若之相对坐为布气,迨闻腹中如初日所照,温温也。盖若之曾遇得道异人于华岳下云。

有关气功内气本质及其外放现象的研究引起了国内外学者广泛的重视,七十年代以来国际上已召开了多次世界性的气功学术会议,它不仅被证实了确有其防病治病和强身益寿的物质基础,而且被认为是研究人体生命秘奥的一个突破口。国外学者指出,对“气”的本质和气功原理的研究,涉及到的是自然界中最复杂的一种运动形式,即意识和人体相互作用的规律。因此不仅这方面的研究引人瞩目,其发展前景也是极为诱人的。

气功在我国几千年的流传过程中,由于传统文化、宗教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再加上练功者的勤修苦练,不断得以提高、创新和完善,以致形成了各种流派。若从其发展的源流看,大致可分为医、道、释、儒、武等五大流派,并在流传过程中形成各自的不同风格和特点:医家以防病治病为己任;道家注重修炼精、气、神,以冀长生;释家主张清静养性,求精神之超脱而轻于修命;儒家则以正心养气为要务;武术家则练筋骨以壮力,以强身御敌为主。

气功的保健强身,防病治病,本身即属中医学的一个分支。历代医家研习气功而卓有成效者甚多,医学著作中有关气功的文献资料亦复不少。如传说中黄帝时期的良医俞跗、春秋战国时的文挚、扁鹊,乃至汉之张仲景、华陀,晋之王叔和、葛洪,隋唐时的孙思邈等多善其术而有高寿(见《医说》卷一)。在中医学经典著作《黄帝内经》中就有十分丰富的气功资料。如该书《异法方宜论》提到导引按蹻之术源出于中州大地,是因为中州之民“食杂而不劳”,“病多痿厥寒热”故有此治法的产生。《上古天真论》更提出上古有善于摄生而得其道者,能够“提挈天地,把握阴阳”,行“呼吸精气,独立守神”之术,从而始终能保持所谓“肌肤若冰雪,绰约如处子”(见王冰注)的风姿而长寿不衰。其“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三者,充分体现了气功里调气、调神、调身的要领。至若《素问遗篇·刺法论》虽非《内经》原文,其所论亦渊源有自。是篇对气功的防病治病功法有更加具体的记载。如“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入疫室而不传染呢?其曰:

不相染者,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避其毒气,天牝从来,复得其往,气出于脑,即不邪干。

天牝者,即人身真元之气。“天牝从来,从鼻息而下丹田,得其从来,复得其往,合五藏元真之气上出头脑,然后可入疫室。盖邪之所至,其气必虚,真气内存,发见于外,则邪不能入,疫可却矣”(《素问直解》高士宗注),显然这是古代医生入疫地诊治疫病时的气功防疫法。此外,该篇还介绍了肾病的气功自疗方法:

肾存久病者,可以寅时面向南,净神不乱思,闭气不息七遍,以引颈咽气顺之,如咽甚硬物。如此七遍后,饵舌下津令无数。

汉代著名医学家在《金匮要略》中指出刚刚得病之时,“即导引吐纳,针灸膏摩,勿令九窍闭塞”,“病则无由入其腠理”,也肯定了气功的预防和治疗作用。隋《诸病源候论》在其论述的71类疾病,1700多种病证下,大都缀以导引吐纳方法,共计260余种。唐《千金要方》、《外台秘要》及宋代《圣济总录》等医学名著中,对气功导引治疗各种疾病也都有较详细的载述。宋元以降,在宋明理学的影响下,儒、道、释三教合一,其对医学的渗透日渐明显,在气功的发展中也留下了它们各自修养方法的痕迹。尽管如此,医家治病救人的宗旨始终占据着主导的地位。如明朝龚居中的《红炉点雪》专门介绍了“却病延年十六句之术”、“动功六字延寿诀”等,其中不乏诸如郑思远真人、太虚真人及志公和尚等修真、坐禅的经验集结。他在说明“学道之功夫”的“清心释累,绝虑忘情,少思寡欲,见素抱朴”静坐法的同时,又指出春夏阳气发生茂盛之际,当效法于儒家“歌咏所以养性情、舞蹈所以养血脉”,而不必行静坐之法。但是不管何种功法,如能“念念不忘,旬日之间,血气循视而不乱,精神内固而不摇”,则“衰者起,萎者愈,疲癃转康健之躯,枯槁回温润之色”,是医家一派气功康复的根本目的和着眼点,与此同时,遥承华佗“五禽戏”主张“动静相兼”的医家,则把气功吐纳与肢体运动、按摩等揉合在一起,最突出的莫过于产生于宋代的“坐势八段锦”。近年来流传较广的松静功、内养功、炼功十八法、真气运行法、大雁功、鹤翔桩等,都是以中医理论为指导的养生保健功法。由于医家一派理论较为全面,练功方法多样,且以防病治病为目的,在我国有着较为广泛深厚的群众基础。

道家气功祖述老庄。《老子》要求“虚其心,实其腹”,提倡“专气致柔,能归婴儿乎”,无论在道德上,或在生理上,均以复归婴儿为贵。道家循之,刨有“胎息法”。所谓胎息,是“不以鼻口嘘吸,如在胞胎之中”(《抱朴子》)。《云笈七签》亦谓:“人能依婴儿在母腹中自服内气,据固守一,是名胎息。”胎息实际上是“三十六咽,一咽为先,吐维细细,纳维绵绵”的咽气闭气呼吸法。《养性延命录》载有用以治病的六字气诀功法。唐代司马承桢提倡“存想”,存我之神,想我之身,“闭目即见自己之目,收心即见自己之心,心与目皆不离我身,不伤我神,则存想之渐”,以达入静之境。且用意念导气运行,说:“存想自身从首至足,又自足至丹田,上脊膂,入于泥丸(头),想其气如云,直贯泥丸。”(《天隐子》)这是在孙思邈从头至足的“和神导气”的基础上加以发展,使上下往复,周行如环,可谓后来内丹学派“金液还丹”、“河车搬运”、“大小周天”的滥觞。宋代以降,内丹学派的兴起与发展重在修练精、气、神。认为腹部下丹田为肾之处,主藏精,行下丹田的意守锻练就是“炼精”;中丹田膻中乃气聚之处,守中丹田即是“炼气”;守上丹田两眉之间则是“练神”。如明伍守阳《天仙正理》所说“初关炼精化气,中关炼气化神,上关炼神还虚”的“三关修炼”法,即是此意。道家多用隐语,显得极为神秘,实际却如《指归集·序》所言,“内丹之说,不过心肾交会,精气搬运,存神闭息,吐故纳新”而已。通过意念引导内气在体内按经络路线循环运行,各家所述亦有不同。如《修内丹法秘诀》说:“运精气,自尾闾夹脊入脑……脑满之后,丹自玄膺而下……则内丹成矣。”这也就是现在常说的“小周天”通任督一类。明《幻真先生服内气诀法》将运行路线总结为:下丹田→脊脉→泥丸(上丹田)→面部→颈项→两臂→拇指→胸→中丹田→大腿→小腿→踝→涌泉,类似“大周天”一类。道家气功有东西南北各派;以山岳名又有蛾嵋、青城、武当、华山、黄山诸派,各有千秋,但共同点不外百日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四步功阶。

释家禅修对气功影响亦深。隋代高僧智顗在《释禅波罗蜜》卷一中说:“若欲具足一切诸佛法藏,唯禅为最,如得珠玉,众宝皆获。”注重禅修,主张结跏趺坐。认为此式“最安稳,不疲极”,且能“摄持手足,心亦不散”(《大智度论》)。同时“闭目以舌拄腭,定心令住,不使分散”(《禅秘要法经》)。禅法呼吸,不用道家闭气之法,多采用自然呼吸,重在“调息”。汉《大安般守意经》说:“息有四事:一为风,二为气,三为息,四为喘。”鼻息出入有声谓风;息虽无声而出入结滞、不通谓喘;虽无声亦不结滞,而出入不细谓气,此三者皆不合调息要求,惟有“不声、不结、不粗,出入绵绵,若存若亡,资神安稳,情抱悦豫”,使气息调柔入细,引短令长,方是调息之道。调身调息之余,更要调心,即所谓“入静”。释家诱导入静,以天台宗止观法及六妙法门为代表。“止法”是闭目反观自心,将心念活动停止下来:其一曰“系缘止”,即将思想集中于某一部位,使心有所缘,有所系,如通常所说之意守。有“系心脐下”、“系心鼻端”、“止心足下”等。其二曰“制心止”,从心念本身着手,如杂念随心而起,随即制止,不使神驰。其三曰“体真止”,如杂念起时,即应体察杂念所生皆非真实,一晃即逝,不必想它,无杂念方为真实。止而又止,易致昏沉,可用闭目反观之法。观法也有三种:一曰“空观”,观宇宙一切事物生发消亡皆空;二曰“假观”,观一切事物皆偶然而生,偶然而灭,对杂念亦不必当真,作壁上观;三曰“中观”,空观无边,假观有边,离开空、假,中间无依无着,心中洞然光明。所谓念念归一为止,了了分明为观,修持中“止”与“观”或有偏重,但不能分离。六妙法门是以息调心,通过调息使心无所念。六妙即数息、随息、止息、观息、还息、净息六个法门。通过数息(数一至十,不断反复)帮助入静,进而心随呼吸出入,不再数息,致心中寂然无念,止于鼻端脐下。止境虽好,仍需返观照息,心中审视气息微微,出入遍体毛孔间。再进一步,心几近于忘,不再观息,由其自然出入,返还本原,最后心如止水,泯然澄澈,登至静之境。释家坐禅,以求精神之解脱,不重肉体;道家修持重在命,企望神仙不死,皆属迷信,但其方法对气功发展是有贡献的。释家修持门派众多,与气功关系密切的如天台宗、禅宗、密宗。禅宗有南北之分,密宗有藏密、东密之异。

儒者以正心、收心、养心立教,儒家一派气功以“心斋”为代表。“颜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神),气也者,虚而持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东坡诗云:“苦热诚知处处皆,何当危坐学心斋。”通过意念专一、呼吸细长,耳不之闻,惟心能觉,进而神(心)气合一,任气自然出入,进入清静纯一之境。《孟子》说:“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说明儒家崇尚自然之气,用绵长自然的呼吸,不加过多的意识控制,虽平淡而朴实,同样可以却病延年。宋之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朱熹、陆九渊及明之王守仁等以佛、老之学融入儒家,而成宋明理学,又各有派别。

武术家之气功,将吐纳调息与武术动作相结合,属动功范围。《易筋经》说:

练筋必须练膜,练膜必须练气……务培其元气,守其中气,保其正气……使气清而平,平而和,和而畅达,能行于筋,串于膜,以至通身灵动,无处不行。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能起能张,则膜与筋齐坚齐固矣。

由此可见,武术家之“内练一口气”,是为了强筋骨,运气以发力。不妨可以这样认为,强身以利技击是武术家一派练气功的着眼处。其源起,固然可以上溯至战国时“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之辈,但一般则多认为肇始于唐朝《易筋经》的问世。后世诸如太极拳、形意拳、八卦掌等,以及各种类似于硬气功之类的功法,大多是由习武者所创。

总之,我国的气功发展史表明,由于医、道、释、儒、武五家的纵横交叉渗透,再加上调气、调心、调身的方法差异及传授的不同,各种流派的功法更仆难数。这些功法,若从形式划分,则有静功、动功及动静气功;以呼吸方法分,则有气息内功与声息气功之异;从功用上分,则有用于健身的强壮劝和偏重于治疗的保健功等等。

【求医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