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基础

为什么说“心为君主之官”?

本文所属类别:[藏象经络]来源:古方中医网 发布时间:2013-07-19 【字体:

人的生命活动是—个极为复杂的过程,五脏六腑既有各自的生理功 能,又是互相协作、互相制约的,共同维系着正常的生命活动。中医学认为 对全身的机能活动起主宰和协调作用的是“心”,故称其为“五藏六府之大 主也”(《灵枢·邪客》);《素问·灵兰秘典论》则以“心者,君主之官也”,象 征其在人体生命活动中至尊至高的地位。 

心的“君主”地位,首先体现在“心主身之血脉”(《素问·痿论》)上。脉 是血液运行的通道,其为“血之府”,脉又环接于心,必须依赖于心脏的搏 动,才能使血液在脉中循行,并输送至全身。心、脉和血液,构成了大致相 当于现代医学称之为“循环系统”的血循环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藉以得 到濡养,从而各司其职,维持其正常的生理机能。所以,“心主身之血脉”的 生理机能,是其“君主”地位的基石。心主血脉功能正常,则脉道通利,血运流畅,表现为面色红润光泽,精神充沛,脉象和缓均匀有力,唇舌淡红 润泽等。

心之所以为“君主之官”的另外—个原因,就是它主持人的精神意识活 动,故《灵兰秘典论》谓其“神明出焉”。

现代医学知识告诉我们,人的精神意识和思维活动是最高级的生命 活动,从广义上看可概括为对外界客观事物反映的认识全过程,包括感知、 记忆、思考、想象、判别、反应等能力,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有目的、有预见性 的意识行为,这是人脑的功能。但在中医传统认识上,将人脑的这一生理 功能主要归诸于心。追溯其产生的根源,除了与当时人们对脑的认识水平 相关少外,恐怕同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有一定的关系,如在先秦典籍里也有 类似的载述,诸如《诗经》有所谓“我心伤悲”、“我心苑结”、“帝度其心”等;《周易》有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立心不恒”等;《尔雅·释言》所训 “谋,心也”;《孟子》有所谓“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以及“行 有不慊,于心则馁”等。因而其影响所及,在同时代的医籍亦作如是观。如 《灵枢·本神》所谓“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 志,因志而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处物谓之智”等论述,也将认 识外界事物及其思维、判断能力等主要归属于心。

中医学认为,人的精神活动与脏腑的生理活动也有密切的关系,五脏 精气是情志活动的物质基础。《素问·六节藏象论》指出:“五味入口,藏于 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阐明了精神活 动依赖于五脏六腑正常活动时所产生的、具有营养作用的精微物质。《素问 ·阴阳应象大论》明确指出:“人有五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并进一 步将情志活动分属于五脏,即心志为喜、肝志为怒、脾志为思、肺志为忧、肾 志为恐。倘若脏腑功能的失调,则必然导致精神情志的异常变化,故《本 神》篇分析了诸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等有 关脏腑盛衰所反映的情志病理机制。

与之同时,中医又强调情志失调也会对脏腑生理产生重大的影响。所 谓“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藏,乃病藏”(《灵枢·寿夭刚柔》)、“喜乐不节则伤 藏,藏伤则病起于阴”(《灵枢·百病始生》),以及“怒伤肝”、“喜伤心”、“思 伤脾”、“忧伤肺”、“恐伤肾”等,反映了情志过极对脏腑机能的损害。此外, 《内经》还讨论了一些由于情志刺激超出机体承受和自我调节范畴而导致 脏腑逆乱致死的病理机制,亦无非气血逆乱、阴阳相并,势必伤及心主血 脉、心主神明的功能,终至“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灵枢·邪客》)

明代名医张介宾(字景岳,1563—1640)对形神与心主的关系有一颇为 精湛的论述:

神者,阴阳合德之灵也,二气合而生人,则血气荣卫五藏以次相成,神明从 而见矣。惟是神之为义有二:分言之,则阳神曰魂,阴神曰魄,以及意志思虑之 类皆神也;合言之,则神藏于心,而凡情志之属,惟心所统,是为吾身之全神也。 夫精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未有形气衰而神能王(旺)者,亦未有神既散而形 独存者。故曰:失神者死,得神者生。(《类经·藏象类》)

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展开并阐述了精、神、魂、魄的生理特性及其关系:

盖神之为德,如光明爽朗、聪慧灵通之类是也;魂之为言,如梦寐恍惚、变幻 游行之境皆是也。神藏于心,故心静则神清;魂随乎神,故神昏则魂荡。……盖 精之为物,重浊有质,形体因之而成也;魄之为用,能动能作,痛痒由之而觉也。 精生于气,故气聚则精盈;魄并于精,故形强则魄壮。(同上)

基于上述认识,张氏进而以“心为一身之君主,禀虚灵而涵造化,具一理以 应万机,脏腑百骸惟所是命,聪明智慧莫不由之,故曰神明出焉”为论,突出 了“君主”在主持精神意识思维活动及脏腑功能活动中的中心地位。

那么现代医学把大脑视为生命活动的中枢,而中医以“心”为君主,是 否意味着中医对人脑一无所知呢?其实在《内经》也有脑与神的基本认识。 《素问·脉要精微论》说:“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所谓“精 明”者,是指“视万物,别黑白,审短长”的功能(即感知功能)而言,亦属“神” 的范畴。《灵枢·海论》所说“脑为髓之海……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 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不仅明确地提出了“脑髓说”,而且也认为视 觉、听觉、平衡等功能与脑髓有直接的关系。继《内经》之后,唐代孙思邈有 “头者,人之元首,人神之所在”的认识;明代李时珍则明确提出“脑为元神 之府”的见解;清代更有汪昂“脑主记忆说”,王学权有“强记健忘由脑说”, 王清任有“灵机记性在脑说”等。可见历代医家对“神明”为脑髓所主,已有 一定的认识。既然已有“脑髓说”,何必仍去坚持“心主神明”之论呢?大脑 是精神意识思维活动的中枢,这一点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然而近年来的 研究证实了心脏也直接参与了机体神经、内分泌的调节机制。可见尽管科 学技术的发展突飞猛进,但人们对心脏的生理奥秘还远没有完全弄清楚。 何况中医学所说的“心”,是其藏象理论中的概念和称谓,与解剖学概念所 专指的这—具体的脏器组织有本质上的差异,其对心的总体认识,不仅表 述了它在人体机能活动中所处的地位与作用,更为重要的是阐晰了“形神 合一”的深刻内涵。以前经典的说法是,人的内脏活动仅受自主神经的支 配,不为人的意念所控制或影响。晚近通过有关生物反馈机制的研究证实, 经专门学习和训练后,人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我调节其内脏的活动,诸 如控制心率、血压、皮肤温度等,甚至于影响内分泌、代谢水平。这种“形”与“神”、生理与心理间的统一,其实早已被中医气功的实践所证实了的。无论 何种气功功法,其先决条件是“人静”,也就是澄心涤虑的“调神”,然后才可 能藉助于各种呼吸吐纳导引方法,由意念导气而逐渐产生多方面积极的生 理效应。尽管学气功者未必都知晓“心主神明”等中医学理论,却都自觉或 不自觉地遵循这一理论,并渴望达到“形神合一”的境界。又如近年在西方 兴起的现代心身医学,积极地探索着人的心理因素对机体生理、病理现象 的影响,同时也期望从东方医学,尤其是中医学的思想和方法中寻找防治 心身疾病的捷径。由此可见,中医“心主神明”等医学理论不仅长期以来有 效地指导了中医的临床实践,并且也为现代科学进一步弄清心脏的生理、 病理,阐明生命的奥秘,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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