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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人家

古方中医网管理员 药酒 2021-06-03 10:01:10 276 0 苘麻子泡酒

  一晃二十五个春秋了苘麻子泡酒。秋月圆了缺,缺了圆,春花开了谢,谢了开。梁间燕每年都会如期而至按时而返,林中蝉热情好客爱把精灵们聚在一起谱一曲夏日大合唱。寒来暑往,周而复始。综合看来什么也没变化,一切都是轮回,一切都是反复,人生代代,江月年年。然而在光阴这个格子里总还是盛留了一点东西,旧时人家的碎片零零总总的散落在这里。总觉的自己就是碎片的拾荒者,喜欢将他们收集起来装帧在泛黄的相册里。任时光匆匆,自有文字记录下来,不需要留声机、摄像机。

  提笔时万语千言,落笔时无话可说,因为碎片很杂乱,就像个调皮的孩子将不玩的积木随手洒落在一个旮旯里,久而久之上面堆满了尘埃苘麻子泡酒。我需要做的是用掸子将灰尘拂去把积木堆成原有的样子。

  时间永远是那么快,不急不慢,而人们的节奏却加快了苘麻子泡酒。工业革命后人类在短短的二三百年时间里创造的价值超过了之前几千年的总和,这是对时间年轮的一种透支。农村城市化进程逐年加快,以后又有一天出现逆城市化,所有一切都是轮回。历史车轮不会倒转,殊不知历史是个圆圈,根本就没有倒转正向之分。我将在这圆圈上选取一点,作为零点,然后慢慢旋转,直到回归零点。这个零点就是二十多年前的农村!

  有水就有鱼苘麻子泡酒。那时候村里地下水多,雨水多,河水多,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鱼群游弋。下雨后大河涨水小河满,有一点“绿水村边绕,青山郭外斜”之意。雨后的池塘是村里人的水上乐园。奶奶那一辈人都是挑水喝,村中有一大坑,大的出奇,不知道的以为村里人都是沿湖安家似的。大坑里有四五眼深井,是村民的水源。那时候的人们是勤劳的,勤劳的人喜欢喝到井中的第一挑水。因为第一挑水干净,而且有一种从一而始的感觉,认为喝到第一挑水就是一天的好兆头,就是一个好的开端。爷爷的勤劳是村中人有目共睹的,爷爷个子不高但是力气很大,长得壮实。爸爸说爷爷挑水时一个肩膀挑扁担,扁担上一头挂一个水桶(村中人管它叫shao,不知字形,故而水桶)另一只手再拎一水桶。也就是说爷爷一趟是挑三桶水的,几乎快半瓮水了。村中有一人比爷爷力气还大,因为行四,都叫他壮四。壮四的力气是与生俱来的,据说他为了喝到第一挑水会在晚上将两个大磨盘压在井台上。早上他不搬开别人谁也弄不动(壮四的故事还有很多,这里不提)。爷爷是父亲的榜样,是父亲最敬佩的人。从小到大爷爷从没有说过一声累,老人很倔强,听父亲说从小和家里闹矛盾只身闯荡北京。后来爷爷学得一手厨艺,给镇里的油坊做饭。三年灾变时村民吃无糠咽无菜,但爷爷却不会饿肚子。奶奶下嫁给爷爷是不门当户对的。当时爷爷穷的与行街乞讨的乞丐毫无两样,奶奶只看重了爷爷的人品。奶奶粗心大意,爷爷却心灵手巧,奶奶不会做饭,爷爷却功夫了得。老两口一辈子风雨同舟,没打过架。

  草木总关情苘麻子泡酒。村里空气好,除了庄家就是草木。曾抱怨有三恨,一恨月不常圆,二恨家乡无山,三恨未到江南。其中一恨就是这未到江南,读了很多诗词,很多散文。许多脍炙人口的文章均出自江南作者之手,也许只有烟雨朦胧才能使心七孔玲珑吧。江苏有首民歌叫《茉莉花》,而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成群成片的茉莉呢,只有泡泡茉莉花茶罢了。用句俏皮话说是应该是“没见过猪跑却吃过猪肉”吧。家中那一带没有茉莉花、没有栀子花、也没有荷花、牡丹之类。故而唱不出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的旋律,吟咏不出李义山“留得残荷听雨声”杨万里“映日荷花别样红”刘禹锡“唯有牡丹真国色”的佳句。老家那里有的是车前草、是马铃菜、是苣苣菜、香蒿、臭蒿、狗尾草、灰菜、节节草、野菊花、龙葵果、苘麻子、蒺藜等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车前草可以泡水喝,以前不知道,家里也没说过。上学时见食堂的一位卖饭的阿姨用它泡水才知道了它的功效。父亲总是喜欢炒马铃菜吃,做的时候加一些粉芡,现在想来都垂涎三尺。苣苣菜可以凉拌吃。香蒿、臭蒿是最爱长在麦子地里的,除草剂出现之前拔草成了一大战役。香蒿可以晒干,点燃能驱蚊子。狗尾草路边都是,别看奶奶粗心大意但是手很巧,能用狗尾草编蚂蚱、编草鞋等。灰菜喜欢盐碱地,拔它没有两把子力气休想撼动。节节草与野菊花是兔子、山羊的美味。那时候放了学会拿一兜包,专门砍节节草与野菊花喂羊吃。节节草很有意思,我总喜欢把草一节节拔出来,然后特别高兴。龙葵果长得果实可以吃,形状就是迷你的葡萄,味道酸甜。苘麻子印象一般,但对蒺藜的印象颇深,那时爱玩,喜欢摘几个藏兜里,谁惹着我就给ta衣服上扔,然后蒺藜机会粘在衣服上,等挤压时会扎一下,如同一颗人体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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