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荠菜青青(原载《读者·原创版》2006.04)

荠菜青青

   □白金龙

    不知什么时间有了这么个习惯青青菜的副作用。那就是每天清早趁店里没有顾客的时候泡杯热茶,坐在临街的一张桌前,透过凉飕飕的玻璃打量街道上的一切。

    清洁水车走过,路面就像是刚下了场小雨,湿漉漉的,尘土腥腥的味道也就扑鼻而来青青菜的副作用。开车的也许是个退伍军人,在洒水的时候总爱播放一支革命歌曲,这些遥远而高昂激越的曲子,总会给人以怀旧的情思。在“人民城市人民建,我为家园添新颜”的条幅下新安装的人行道护栏也溅上了水珠,上面的油漆更显得清靓艳丽。还没有到上班的高峰期,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望着成天看着的街景,我不由扑哧笑出了声,觉着自己像一只偷窥的兔子。

    喝完第一杯茶起身想续水时,无意间看到人行道的拐角处怯怯地闪进来几个挎着篮子的乡下孩子的身影青青菜的副作用。篮子用衣服严严实实地裹着。他们中间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最小的那个许不满十岁。等他们走近了就看见他们都挽着裤腿。鞋子叫露水全打湿了。装在鞋子里的脚没有穿袜子,赤裸着。尽管是春天了,可由于前几天有寒流经过,还是有点冷。他们一个劲地跺着脚。

    他们打量了一会洁净的街道青青菜的副作用。凑到一起商量着什么。很快他们好像达成了共识,把篮子一字儿在我窗前——店前人行道的边上摆了开来。他们揭去篮子上衣服的一刹那,整个街道一下地变得明亮了起来。——每个篮子里都满盛着碧绿的野菜!是荠菜,只有荠菜在这个节气里才有绿得发青的颜色。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进城卖野菜的孩子。他们把衣服铺在了地上,一拘拘捧出篮子里的荠菜,一堆儿一堆儿均匀地放在衣服上。他们拘菜的时候很小心,像是在捧着熟睡的婴儿。做这一切的时候,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一如荠菜在田野里带来的绿色——温磬而清纯。

    他们没有带秤,想把荠菜分成堆儿来卖青青菜的副作用。

    太阳穿过楼群的缝隙射到那一堆堆荠菜上青青菜的副作用。荠菜上的露珠把阳光折射的四处飞溅。这些孩子没有像城里的菜贩一样扯着喉咙吆喝,而是静静地聚在一起吃着带来的干粮。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在吃干粮的时候从衣兜里掏出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街道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青青菜的副作用。孩子们的菜摊前也有了顾客。听不到孩子的声音,只听见顾客赞叹荠菜的鲜嫩和嫌弹菜堆儿太小的声音。也有几个老太太买了几堆儿,急匆匆地走了。必是想早点赶回家去烹制这些荠菜,争取在午饭的时候吃上初春的第一口野菜。

    店里来客人了青青菜的副作用。我离开窗前的时候还想,这些孩子的荠菜很快就卖完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去买点。还没有伺候完店里的客人,就听见店门口糟杂的呵斥声和小孩惊惧的哭声。只一会儿就归于了平静。等伺候完客人出了店门,那些卖荠菜的孩子已经不在了,有的只是在人行道上四处撒落的荠菜和还没有散去的人群。还有几只被踩的稀烂的篮子。有些荠菜在行人的脚下被踩出了嫩汁,把新铺设的仿汉白玉地砖染得变了颜色。有个穿着橘黄色衣服的环卫工人用扫帚扫着散落的荠菜,扫完了又拿起拖把悻悻地擦拭着地砖上的绿汁。仔细一听,才听清她嘴里说着的是对那几个乡下孩子充满同情的埋怨。前方有一辆鱼一样徐徐游走的车子,里面的人正将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手里拿着一个话筒向走在路上的行人呜呜啦啦地喊着话。胳膊上戴着的值勤袖章在阳光里分外妖娆。我也就记起,这条街经过半年的修葺,现在在人行道入口处的铁柱子上高高地挂着的一个牌子。牌子上面用宋体写着——文明街。在汉字的下方写着WenMing Road。那面牌子带着夜光,就是在晚上也能看得清楚。

    街道上彻底热闹了起来青青菜的副作用。到处都是上班的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和车辆的鸣叫声。我的店里也开始有了大量的顾客进来。在忙着伺候顾客的时候我老是走神。那几个孩子是不是没有上学?或者是偷偷起早在山野里寻了荠菜逃学拿到城里来卖?也许他们想把野菜卖了再去买一双袜子或者几本课外书和作业本?总之,乱糟糟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平凡而又单调的早晨,和我以往隔着冰冷的玻璃看到的所不一样的就是我今天看到了青青的荠菜,初春第一次进城的荠菜,还有和它们一起来的孩子。我既希望他们明天带着新鲜娇嫩的荠菜还来,又不希望他们再来。

    假如,以后他们真的来了,我会告诉他们,这条文明街是不许摆临时摊点的青青菜的副作用。要把荠菜拿到两里以外的农贸市场去卖,在那里只需给市场管理员上交一两元的管理费就不会有人踢翻他们稚嫩的荠菜了。

    可是青青菜的副作用,他们还会再来吗?

     2006.2.19

  首发2006年第4期《读者》(原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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